图纸的流向比人想象的多。正规的一条是随企业档案移交地方档案馆,这是文件里写着的;另一条是散在人间:总工家里一纸箱,车间主任那儿半柜,还有人当年直接把工艺卡拿回去垫了绘图板。
最难的是编号。一张七十年代的总装图,右上角的图号决定了它是不是档案。没有图号的,档案馆不收;有图号但没移交清单的,收了也进不了检索,等于永久锁在库房。中间人在电话里跟我说,现在收的最多是铝皮柜,图纸按斤称。
写这篇不是为了讨回来。三线厂的多数图纸今天没有生产价值,但它们是一批人工作过的唯一凭据。有位师傅的儿子从旧货市场买回一捆,里面有他父亲签过名字的一张校核页,他拿回来的第一件事是问能不能捐 —— 又问捐了还能不能看一眼。
(采访对象:原基地档案室工作人员、两名退休工程师、一名旧货回收商;地点成都、绵阳、江油。)
整理这批素材时,我们把每条片子的拍摄地、年份和讲述人身份单独列了一张对照表,对不上的一律先不上架。这件事没什么技术含量,但它决定了这个站是可不可以被当回事。
下一批要补的是声音:口述类素材最吃亏的地方在于环境声全被压掉了,我们打算把纪念馆的现场收音单独留一条轨道,愿意听的可以切过去。